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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流动性危机

进入3月份,全球市场急剧动荡,恐慌指数暴涨,几乎所有的资产价格都在下跌。资金流动方面,来自Refinitiv Lipper的数据显示,截止3月18日这一周(美东时间),美国股票基金净流出167亿美元,应税债券基金净流出559亿美元,投资级企业债券基金净流出356亿美元(达到历史上最高水平;次高水平为截至3月11日这一周,规模73亿美元),从市政债券基金净流出115亿美元,杠杆贷款净赎回35亿美元,而从垃圾债券基金净流出29亿美元。
 
必须回答的一个问题是:这些流出的资金都去哪了?巨额资金流入到了货币市场基金,净额为1480亿美元。但并不是货币市场基金都获得了净流入:净流入到政府货币市场基金的规模为2490亿美元,而主要投资于企业发行的浮动利率债券和商业票据的货币市场为主型基金(Prime Money Market Fund)在净流出。政府货币市场基金只投资现金、政府债券和有政府债券担保的债券回购,风险极低,流动性也好。无疑,资金在涌向低风险、短期限、高流动性的产品;不仅仅要流动性,还要安全。结论是:投资者风险偏好正在急剧下降,在同时寻求安全与流动性。
 
追逐安全与流动性不仅是美国的问题,也正成为全球性的挑战。最近美元汇率上涨,美国境外出现美元荒,即是重要表现。美国企业为应付流动性需求,将资金从境外撒回。沪港通此前曾有连续几天北上资金大量流出,部分原因也在于此。美国境内流动性吃紧,所以美联储除降息、量化宽松,还祭出多种紧急货币政策工具;为应对全球美元荒,美联储也加大了与其他央行的货币掉期规模。
 
虽然经过2008年金融危机后,美国金融体系非常健康,经济也很强健,但当前所遇到的问题前所未有。而前几年经济表现不错,很大程度上是政策透支的结果:大规模减税,扩大支出,放松监管,而货币政策总体上长期保持宽松。政策透支是为保持经济强势付出的代价,这代价需要怎样支付,在很长时间里,似乎被完全忽视了。
 
为解决流动性问题,确切说是为应对主要投资于企业发行的浮动利率债券和商业票据的货币市场为主型基金的巨额资金流出问题,3月18日临近午夜,美联储宣布设立货币市场基金流动性便利机制(Money Market Mutual Fund Liquidity Facility,MMLF),到期日为2020年9月30日,除非美联储将其延期。据此,美国联邦储备银行波士顿大区行可以向投资于该类货币市场基金的金融机构贷款,抵押物为这些金融机构从货币市场基金那里购买的高质量资产,包括商业票据、政府代理机构证券和国债等。
 
参与MMLF以获得美联储贷款的金融机构需要满足两大条件:第一,金融机构类型包括存款性金融机构、银行控股公司(包括母公司及其经纪自营子公司)或外国银行的美国分支机构;第二,其购买的货币市场基金类型应为货币市场为主型基金(Prime Money Market Fund)。
 
定价方面,视担保品不同,融资成本为美联储贴现利率0.25%或在此基础上加100个基点即1.25%。借款人不承担任何信用风险。同时,美联储、财政部下属的货币主计官办公室(OCC)和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将相应扣减参与MMLF的存款性金融机构的资本和杠杆率要求。
 
与前一天宣布的CPFF和PDCF一样,MMLF也是根据 《联邦储备法》第13条第三款设立,并需事先征得财政部认可。财政部通过其汇率稳定基金(ESF)为此提供100亿美元的担保。MMLF的前身可追溯到2008年底创立2010年初结束的资产支持商业票据货币市场基金流动性便利机制(Asset-Backed Commercial Paper Money Market Mutual Fund Liquidity Facility, or AMLF)。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期间出现了流动性冻结,部分原因即是因为货币市场基金被集中赎回所致。
 
英国央行也有新举措:3月19日,英格兰银行将利率下调15个基点至0.1%,并将资产购买计划的规模增加2000亿英镑至6450亿英镑;拟购买的资产包括国债和企业债。英格兰银行同时还宣布将增加针对小企业的定期融资计划(Term Funding Scheme)的规模。此前不久,英格兰银行曾将利率由0.75%降至0.25%,增加资产购买规模1200亿英镑,向金融体系注资补助银行增加长期贷款,以及购买商业票据。
 
今天,美国新冠确诊病例上升到1.3万人,一天新增超过5000例,令人揪心。之前因缺乏检测,数字无法体现实际情况,最近检测加强后,这结果是可以想见的;但检测仍十分不足,后面还可能有个加速。全球其他国家(除中国外)总体上也仍未受控,很多在继续恶化。美国加州今天正式进入全州禁闭状态,要求居民留在家里,仅可以有必要的出行。如今全球疫情、经济和金融各方面的不确定性,可谓前所未有。
 
2020年3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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